班奈狄克康柏拜區談《模仿遊戲》:「圖靈緬懷初戀的方式令人動容。」

因為飾演福爾摩斯而走紅的英國男星班奈狄克康柏拜區Benedict Cumberbatch,最近可真是喜事連連,不僅與孕妻蘇菲杭特於情人節完婚、本次初次入圍奧斯卡就可望奪走最佳男主角獎項、新片《模仿遊戲》(The Imitation Game)的推出更是佳評如潮。演出天才角色對於他而言並非新鮮事,但他揣摩角色深度的驚人程度,在以下採訪內容中完整體現,也難怪英國數學家圖靈這個角色非他莫屬。

 

1954年,圖靈咬下那顆浸有過量氰化物的蘋果中毒身亡,結束了41年的短暫生命。他死亡的動機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自殺,他的母親則堅信愛兒終日處在實驗室裡,嚥下沾染毒物的蘋果純粹是個意外;身為人工智慧概念的先驅,部分蘋果迷依然認為Apple著名的LOGO設計是為了向圖靈致敬,儘管賈伯斯曾經出面否認,並表示「我們希望那是真的」。

圖靈的一生,不禁讓人想起童話《白雪公主》:原本備受繼母疼愛的白雪公主,直到她身為最美麗女人的身分威脅到了繼母的自尊,才讓繼母對她趕盡殺絕,用計讓她吃下毒蘋果,企圖抹滅她的存在世上的事實;圖靈原本在工作崗位上也是前途光明,不僅發明了「圖靈機」,更帶領了旗下多位優秀的數學家破解密碼,讓戰爭少打2年,但他效忠多年的英國政府,卻在發現他的性向之後,逆轉成追殺他的大敵。

《模仿遊戲》電影海報
《模仿遊戲》電影海報

現實中的「白雪公主」沒有遇到即時拯救他的白馬王子,他的死亡就像他曾經傾力對付的德國恩尼格瑪密碼機(Enigma),成為難解的啞謎。這位數學天才的存在、他的靈魂,被刻意隱藏了數十年。

1983年英國數學家Andrew Hodges出版了圖靈的傳記《艾倫.圖靈傳:如謎的解謎者》(Alan Turing:The Enigma),他認為圖靈在日後的世界會越來越被重視,果不其然之後有許多人都以該本傳記為文本推出相關的戲劇和文學創作。只是平反圖靈的冤屈卻要等到20多年後:2009年,在3萬多人的連署聲明下,英國首相在《每日電訊報》撰文表示英國政府要向當年被同性戀相關罪名起訴、定罪並導致其自殺身亡的圖靈,公開道歉;4年後的2013年,英國司法大臣宣布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赦免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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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男星班奈狄克康柏拜區在新片《模仿遊戲》中飾演電腦科學之父艾倫圖靈(圖/collider)
英國男星班奈狄克康柏拜區在新片《模仿遊戲》中飾演電腦科學之父艾倫圖靈(圖/collider)

這個「遲來的正義」,卻讓班奈狄克康柏拜區相當惱火:「英國政府在他死後才半推半就地向他道歉,讓我非常憤怒,而且用「寬恕」這個詞真的是有沒有搞錯,唯一有資格用這個詞的人是圖靈,他的性向不需要被赦免。」班奈狄克在電影《模仿遊戲》中飾演英國知名數學家圖靈(Alan Turing),在片中他精湛的演技備受好評,可望於緊接而來的第87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中,與呼聲很高的《鳥人》米高基頓(Michael Keaton)、《愛的萬物論》艾迪瑞德曼(Eddie Redmayne)角逐影帝。

班奈狄克日前採訪時發表了自己對圖靈的看法,相當具有深度。(圖/Flaunt)
班奈狄克日前採訪時發表了自己對圖靈的看法,相當具有深度。(圖/Flaunt)

班奈狄克日前接受《Flaunt》雜誌採訪時,發表了他對主角與二戰時代的見解:「那是一個相當歇斯底里的時代,在共產勢力的威脅下,國家境內完全上演著英國版本的「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他們迫害一個來自劍橋大學的人,在那裡他可能形成了甚於眾人的自由觀點,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特別,他只是從來沒為自己的天性道歉過。可是他卻因為這樣,被迫在2年有期徒刑跟每週注射雌激素以進行化學閹割兩者中抉擇,他選擇了後者,只因為他想繼續他的研究工作。更令人驚訝的是,因為注射雌激素使他的外貌有了改變,但他卻從中萌生新的科學理念,他所作的一切,都源自於他的生活。」

班奈狄克說,圖靈因為頻繁注射雌激素而產生嚴重副作用,讓他的乳房開始不斷成長,對於熱愛馬拉松運動的他而言,這變化雖然讓他身心靈都充滿了痛苦,但卻也使他在1952年發表了提及「細胞畸變以及適應性變化」的論文理念。

*麥卡錫主義: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情下指控他人不忠、顛覆、叛國等罪。

在BBC影集中《新世紀福爾摩斯》扮演福爾摩斯而大受歡迎的班奈狄克,曾經在接受《OUT》雜誌訪問時說過他知道粉絲喜歡幻想福爾摩斯跟華生的種種曖昧情節,雖然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不過在男子寄宿學校的時代,他也曾經因為好奇,想探索身體而有過性經驗,他說「我曾『實驗』過,畢竟學校裡都是男生與他們的小弟弟,就和女校裡只有陰道與胸部沒什麼不同,但這並非來自慾望。」

但若是只有這件年少時期出於好奇、探索自我的性事,還不足讓他能夠徹底理解天才數學家的內心世界:出身知名學府哈洛公學的班奈狄克,了解英國教育的核心,在就讀曼徹斯特大學前,他曾花了半年時間在印度大吉嶺的藏區僧院義務教導英文,這與出自名校、父母曾在印度工作生活的圖靈,有那麼一點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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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狄克的學經歷一直是為人稱道的一部分(圖/Flaunt)
班奈狄克的學經歷一直是為人稱道的一部分(圖/Flaunt)

圖靈的性向以及人工智慧的言論,對當時深浸於基督教信仰的英國社會來說,是一個莫大的威脅,因為在印度那段經歷而認為自己對於佛教有些許了解的班奈狄克對《OUT》雜誌表示,他認為圖靈所作的一切都只是想讚頌人類的偉大而已:「我認為圖靈很相信靈學,他對於人工智慧的想像真的很激勵人心,但我覺得他不是因為自負想推翻上帝,或否定任何一種宗教,才有這種想法,他只是想證明人類的極限,並開始著手研究超越人類世界的事物......我覺得那裡蘊含了一種美麗,我是說我們能用科學角度解釋事物,而非魔法。隱藏在美麗背後的理論本身並不會催毀美感。我覺得任何一個相信精神力量的人,即使是科學家或數學家也會認同真理就是美--抽象玄秘的美仍然是真理,對他們來說只有精神上與現實上的差別,但兩者都同樣神聖。」

班奈狄克認為圖靈雖然是一名講求邏輯的數學家,卻很懂得理論背後的玄妙美感(圖/Flaunt)
班奈狄克認為圖靈雖然是一名講求邏輯的數學家,卻很懂得理論背後的玄妙美感(圖/Flaunt)

從班奈狄克演藝事業的軌跡,以及他過去曾參與過的慈善公益活動看來,他或許多多少少有透過演戲來表達自己對於某些事情的支持:在還沒大紅大紫的時候就公開表示自己反對伊拉克戰爭、為阿富汗婦女爭取平權、演出受到政治迫害的澳洲記者朱利安阿桑奇等(雖然阿桑奇本人認為該片扭曲事實),都能看出他不只是一個聲線好聽、賣弄聰明的演員,他透過自己的表演宣揚自己對世界的理念:「現在因為信仰或性向遭到砍頭的受害者還是大有人在,這真的很可怕也很不合時宜,感覺應該是中古世紀才會發生的事。我會徹底反抗那些強迫我接受他們信仰,否則就會殺掉我的人,我會為此奮戰到底。我相信隨著年紀漸長,你會知道是非對錯,你不可能單方面容忍,必須秉持一個原則,『嗯,固守傳統教義是錯的。』」

班奈狄克向來都是仗義直言的人,對於任何迫害他都表示自己會奮戰到底(圖/Flaunt)
班奈狄克向來都是仗義直言的人,對於任何迫害他都表示自己會奮戰到底(圖/Flaunt)

接下這部電影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劇情呼應了班奈狄克對於世界局勢的想法,也或許只是出於一個最原始的感動:「有件事情我非常能感同身受,那就是圖靈的人性。他在學校的科學課單戀上一個男孩Christopher Morcom,當然這段感情在當時是不被允許的。後來Christopher不幸因病去世,圖靈就將這件事情視為他人生的轉捩點,日後他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初戀感到驕傲。」被視為後是計算機原型的「圖靈機」,電影中將其虛構成圖靈稱呼它為「Christopher」,這讓班奈狄克大為動容:「圖靈一直相信人的思想跟靈魂在肉體死亡後能繼續存在,只要有人不斷地為這個靈魂帶來榮耀,即使肉體消逝,精神也會一直活下去。這太令人感動了!」

班奈狄克認為圖靈將自己發明的「圖靈機」命名為Christopher是為了讓自己的初戀對象精神永在(圖/collider)
班奈狄克認為圖靈將自己發明的「圖靈機」命名為Christopher是為了讓自己的初戀對象精神永在(圖/collider)

或許透過班奈狄克這位優秀的演員,將圖靈的偉大功績重新搬上檯面,也正好能喚醒被遺忘已久的圖靈精神吧!《模仿遊戲》將於2月26日在台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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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out magazine、flaunt、coll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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