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文青魂的企業 何明憲父子挺文創 重塑台灣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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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文青魂的企業 何明憲父子挺文創_重塑台灣香格里拉_(1).jpg

以翻砂、鑄造業起家的勤美集團,第一代的何明憲和第二代的何佩芬和何承育,都有著濃濃的文青魂,也因此,近年來致力於社區的文化再造及土地復甦運動,為台灣打造了不少知名文創場域。

在台灣,應該很難再找到像勤美集團這樣的企業了!

他們,買了占地40公頃的老舊遊樂園,卻不急著復業,寧願剷平舊業主時代認為最有賣點的建築群,只留下其中的兩公頃綠地,作為野外宿營的基地,其餘的都在進行生態復育。

他們,承購了一間老飯店,卻活生生地拆除兩座連棟大樓中的其中一座,將遺留下來的土地做為戶外美術館。

他們,買下了在市區精華地段的一座舊百貨商場,卻犧牲了一整層樓,挪出來作為年輕文創家的創作、實驗基地。

浪漫理想主義 好友最清楚

若說,這是一家最敢圓夢、最熱衷在地文創、最有傻勁的企業,雖不中,亦不遠矣。

也難怪,一提到勤美集團創辦人何明憲,身為台中二中同班同學的前台中市長胡志強,總是津津樂道,「他有著要嘛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牛脾氣。鑄造業做到全台最大還不夠,連一個半廢棄的商場,也能改造成台中最知名的自然文創新地標—勤美誠品綠園道!」

就連已故的前誠品集團董事長吳清友,在生前,憶起自己和何明憲聯手打造勤美誠品時,也曾公開地說,「幾年前的一次會面,明憲兄熱切地和我分享他對台灣的熱愛、對人文的耕耘和對自然的尊重,讓我印象深刻!」。「從小我就是個帶點浪漫與理想主義的人!」很多人不解,在一切以「利」字當道的商場,勤美何以能不「在商言商」,做出許多違背「生意法則」的決策?何明憲一語解了眾人之惑。

的確,近幾年來,不斷在台灣建置文創場域,執行人文和生態復育的勤美,憑的正是何明憲骨子裡那份對於藝文、土地、社區營造及城市美學的執著與熱愛。

事實上,出生在台中市的何明憲,從小就喜歡大自然,不愛念書,最喜歡照料家裡的果園、菜園及牲畜,甚至有一回學校畢業旅行,就在出門前一刻,發現母狗要生了,因而放棄畢業旅行。

早年難當文青 改當實業家

這位渾身充滿著「文青」氣息的企業家,原本也想投身文化事業,專科念的是世新新專的報業行政,偏偏在報禁時代,發展空間有限,礙於現實,只好捨棄當記者,而另尋出路。

只不過,儘管個性浪漫,年輕時代在實業界奮鬥的何明憲,卻拚勁十足。

誠如何明憲的姊夫、喬山健康科技董事長羅崑泉所言,「對我來說,何明憲是『創業家』,而不是『企業家』,因為『企業家』可能是繼承家業而來,但『創業家』則是從無到有、白手起家,而明憲身上清楚看到創業家成功的的潛質—企圖心、執行力、專注堅持。」

羅崑泉所言不假。據說,何明憲當年在羅崑泉的引薦下,應徵上了一份報關行兼鑄造廠的工作,因為怕老闆臨時反悔,原本要半個月後才上班的他,自願15天不支薪,隔天立即上班,從此和鑄造業結下不解之緣。

入行後,四個月後他就升上業務經理,更只花一年,就接到800多萬元的訂單,卻沒想到,老闆因不善經營將資產敗光。眼看著公司即將倒閉,自己接來的訂單卻無法交貨,為了給客戶交代,何明憲找來了姊夫林榮渠(現為三聯科技董事長)及世新兩個好同學—曹明宏、黃木森,集資100萬元,毅然接手,創立新的公司。

剛當上老闆的何明憲,明知道自己不會翻砂,面對外人質疑時,卻天真地回,「我會生火!」每天清晨3、4點就起床把翻砂的爐子燒熱,等工人5點來廠內,就能省下熱爐的時間,立即開工。

從員工變老闆的何明憲,儘管是鑄造、翻砂業的門外漢,卻憑著拚勁,開創新局。1972年成立的勤美,2000年以後,不但蛻變成台灣最大的民間鑄造業龍頭,生產版圖擴及兩岸和日本,更是台灣首家在國內和香港掛牌上市的鑄造公司。

有趣的是,據何明憲夫人吳淑娟透露,原本勤美創立之初,起名為「全美」,但吳淑娟認為,這聽起來像是「全沒」,不好聽,於是改成了「勤美」,意謂著「工作要勤,產品要美」。

當本業步入軌道後,何明憲便開始思索一圓「文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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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業穩固後 擘劃文創大業

有一年,何明憲帶著太太與兒子前往東京旅遊,落腳在三菱集團博物館旁的一家咖啡屋,他發覺附近的舊大樓都是三菱的,但都保存得很好,氣氛絕佳,不但帶來商機,也帶給當地居民良好的生活品質。心想,「為什麼台灣不能有這樣的地方?」

他當下決心從「建築」起步,一圓他的「文創」夢。更不可思議的是,身為房地產外行的勤美,居然在市場景氣最差的2002年,成立了「璞真建設」。

有次走在年久失修的台中綠園道上,他靈機一閃,揚起了將這裡打造成如日本「六本木之丘」「Tokyo Midtown」及西班牙「蘭布拉大道」的意念,一方面擁有商業區的機能性,也確保綠帶、藝文、生活的優閒特質。

誠如勤美集團發言人暨董事長特助林靖誼所言,「勤美投入建築業,從感性面來說,是何先生多年理想的實現,他的目標是活化台灣的每一塊土地,讓土地發揮最大的質感。」

這並非空口白話。璞真建設的第一個建案「本因坊」,雖然並不位於何明憲最想改造的台中綠園道,但對於「找回土地質感」的信念,卻絲毫不含糊。

何明憲的女兒、擔任璞真建設董事長特助的何佩芬就提及,「本因坊」規畫之初,為了將原基地內的羅漢松和楓香保留,寧可將地下室往內縮,以讓老樹得以保存,足足犧牲上千萬元的車位銷售利潤。

有了成功經驗,何明憲旋即展開改造故鄉台中,首先從市民廣場前的不良資產著手。「永遠忘不了第一天看到那棟大廣三大樓(勤美誠品前身)的心情 ! 」

婚後即赴美深造定居的何佩芬,當年應父親徵召,舉家搬回台灣,「有天晚上父親特地從台灣打電話給我:『我買了一個很棒的東西!你回來以後,幫我把它整一整,會很棒很棒的啦!』沒想到現實跟爸爸所說的有很大落差…。」

不過,接下這個燙手山芋的何佩芬,卻很快找到改造的第一帖良方—一定要有一家誠品!

但主動和誠品接觸時,一開始卻吃足了閉門羹,在何家父女鍥而不捨下,一個初秋的午後,好不容易才和吳清友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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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誠品」提案打動吳清友

當時,何明憲如數家珍地將「勤美誠品」的立地位置與開發構想,一筆筆勾勒出來,接著又饒富深意地說,「現在大家心中所認定的『誠品』是『台北的誠品』,勤美願意提供這樣的空間與氛圍,讓誠品打造一個位於中台灣,全新的『誠品』。」

沒想到,這一語,立即觸動吳清友的心,當下一拍即合。

不過,兩個對於美學、質感和文創都如此講究的企業主聯手,可累壞了旗下的團隊。當時身為主要執行者之一的勤美誠品綠園道總經理陳懷呈就印象深刻。

「光是一個植生牆,就動用了建築、結構、景觀、植物等各界專家,歷時一年多,20幾次的修圖,與無數次的現場勘查及生態研究後,終於克服結構、重力、選種、澆灌、排水、防颱、抗震等困難,最後歷經三個多月,把近15萬棵的植栽架上牆面,」陳懷呈娓娓道盡蓽路藍縷。

歷經這番改造,果然讓台中市民廣場一帶,有了全新的文創活力。接著,就像玩拚圖般地,勤美陸續整併綠園道沿線的全國飯店、金典飯店,著手將綠園道六本木「表參道」化。

其中,最經典的是,買下全國飯店後,居然毫不猶豫地打掉其中的一棟,騰出來的空間則做為戶外美術館—「勤美術館」的基地。而金典飯店更留下七樓一整層的空間,提供給年輕文創家作為創作和實驗的基地。

如今,整條勤美綠園道儼然成為中台灣最佳的文創展演場域,人潮川流不息。成功後,勤美又將改造目標轉移到了苗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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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青出於藍 改造老舊樂園

2012年勤美收購位於苗栗造橋,擁有27年歷史,早期是人氣遊戲節目《百戰百勝》錄影主場地之一的香格里拉樂園。當年,園區中大片歐式花園、水池造景與遊樂器材,風靡一時。但節目停播、加上曾遭遇大火,遊樂園漸漸沉寂。

有別於一般收購者,買下土地後,不是快速整修、急著復業,就是大興土木,重新開發。銜父之命,前來重整香格里拉樂園的勤美璞真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何承育,作法卻十足跳T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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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育(右)對於文創的執著和熱愛,比起父親何明憲(左),有過之而無不及。(圖/遠見雜誌)

何承育發現,該樂園曾經是谷地中的一片幽靜的田野,曾有九戶人家在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以三合院為家,與森林為鄰,用果園、梯田、菜園所產出的食物自給自足,過著與大自然一同呼吸起伏的生活,「我決定恢復當初純粹的土地精神,你不必到遠方尋找香格里拉,因為香格里拉就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舉手投足飄散著濃濃書卷味的何承育,道起土地復育,文青的理想性格,比起父親,簡直青出於藍,他坦言:「父親本來不理解我的想法」,但他懂得父親沒說出來的想法,「當年創業的年輕人如今70、80歲了,回過頭發現人生最有意義的時候,還是童年的單純美好。勤美學就是想做這件事。」

何承育將這塊地方重新取名為「勤美學」,強調的是,他要在這進行在地美學實驗計畫,傳達自然永續、職人精神、生活哲學的企業核心精神,一步步打造在地生活美學的實驗平台。

他啟動了「一千零一夜」的計畫,也就是團隊花三年時間,不斷嘗試將園區「改造回原貌」。

所謂改回原貌,意指重新思考人與自然的關係,團隊請來建築師、農耕團隊、地質學家、歷史學家,不斷探勘考古,試著讓土地漸漸回到原有的自然風貌。

目前樂園偌大的40公頃土地,只用了其中兩公頃,團隊開發時以尊重土地為核心價值,必需清楚地知道各區有什麼動植物。何承育笑說:「有台大的專家來看,很驚訝說這個區域就可以寫好幾本博士論文。如果照之前的設計,就是建一棟Villa,然後挖土機就來了。」

接受後最大的工程,居然就是拆掉舊樂園最招牌的設施—歐式花園,找來國際知名的竹編藝術家王文志,將歐式花園復原為草地,建造出百米長的竹編隧道、巨型竹編屋—情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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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復育 打造職人聚落

「人文」復育方面,何承育則把勤美學做為職人聚落,透過挖掘苗栗在地職人、請藝術家駐村的方式,達到人與大自然互利共生,真正發揚苗栗藝術與文化。

歐式廣場拆除後,已是目前全台知名的戶外宿營場地,號稱五星級露營。共有三種形式、15頂帳篷,提供遊客以最自然、舒適的方式接近土地。若想入住,通常得提前二、三個月預約。

在這裡帶領遊客體驗的員工,大多是苗栗在地的文史愛好者,他們自稱為「村長」,每位「村長」一次專職帶一團遊客體驗,其他時間都在準備開發全台灣不同的職人體驗課程。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勤美學曾請來全台稀有,具備「攀樹師」執照的幾位攀樹師,帶領遊客攀上園區的大樹,用另類的視野體驗大自然。

繼勤美誠品、全國飯店、金典酒店和香格里拉樂園的改造工程後,勤美集團對台灣的投資與改造,還有長遠計畫。

現任董事長林廷芳指出,未來八年內,在勤美綠園道周邊投資120億元以上,將執行更深化的「台版六本木」計畫。第一期將推出結合洲際酒店、特色商業空間、開放藝術街區等。

只能說,勤美何家對台灣的文創、土地改造夢的熱情,將持續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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