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個時尚專家,卻只有一個王大仁?「夢想粉碎者」揭露前輩們不願坦白的冷酷真相

(本文節錄自麥田出版《山羊、尿袋、飛行墊肩,時尚伸展台下的瘋狂記事》一書,未經許可請勿轉載)

今日的時尚界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機會,或者我個人喜愛的說法是「機會喲」,因為加了個「喲」聽起來比較不那麼制式化,更有趣,有點露波(RuPaul)1的味道。離開喲!留下喲!機會喲!2過去不曾出現像現在這麼多與時尚相關的工作機會,而且還在不斷增加。時尚界似乎每年都翻倍擴張。

假如你是個毫無頭緒的年輕男同志、女孩兒、小夥子,或是跨性別者,卻在設計、公關、銷售、雜誌、部落格、服裝打版、拉鍊配置、推滑動衣架、量販、零售,或者管它什麼售的廣大領域中,找不到一些最基本的搬運臨時工或全職的入門職位,那麼你得要狠狠地揍自己的屁股一頓(也許要拿蒼蠅拍才揍得到)。


儘管有這麼多唾手可得的機會,許多年輕人依然陷入掙扎,因為他們堅持要倒行逆施。在以前那個年代,我的期望低得誇張,而現在年輕人的期望卻高得離譜。他們既沒耐性又不切實際,老是想要一飛衝天。他們似乎沒打算繳交鐵絲網學費,腦袋裡裝滿了無法達到的成績、不切實際的錯覺、不夠成熟的錯亂、過度野心的計謀,以及無法實現的幻想。

這一切都要怪《決戰時裝伸展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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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提姆.甘恩(Tim Gunn)3、海蒂(Heidi)和他們那群人,全美的年輕人都承受某種瘋狂的錯誤概念之苦:他們認為進入時尚界的唯一方法就是建立自己的服裝品牌,達不到這個目標就是一種可怕的失敗。沒錯,你應該要有你的名字貼在門上,你應該要有自己的伸展臺節目,你應該是下一個湯姆.福特,你應該是耀眼明星!

天才設計師Olivier Theyskens受訪語出驚人:「不鼓勵年輕人自創品牌。」

只有一個人能跟他們說清楚講明白……

夢想粉碎者登場(就是在下本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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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時尚界的資深成員,這一生的任務就是將不加修飾的冷酷事實告訴這些年輕人。在這個強調自尊及過早創業的年代,這可是一項重責大任。我一粉碎他們的夢想,有人便又重新打造起夢想。現在的年輕人每天都沉浸在無止境的正向積極裡,似乎沒人願意坦白說出真相。

真相就是,我們大多數人只要能爬到中階地位,就算很幸運了。

包括我在內的大多數人,最適合的是替某些人工作,而不是創立與自己同名的商標或時尚品牌,尤其當你剛從大學畢業。一百萬個時尚專家裡,大約只有一個有膽識、理念和財務基礎,成為王大仁(Alexander Wang)4、拉夫.西門斯(Raf Simons)5、德瑞斯.范.諾頓(Dries van Noten)6,或是謬奇亞.普拉達(Miuccia Prada)7。絕大多數的人都比較適合扮演支援的角色。換句話說,大部分的人都只是襠布或胸褶而已。僅有少數人有能耐成為那件禮服;僅有少數人有辦法應付功成名就帶來的光環,更別提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一番成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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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很意外地,成功在你變得成熟並獲取經驗之前就來到,也將對你造成嚴重的傷害。你會成為一個十分不討喜的人物。你會像那些中了樂透的人一樣,變得瘋狂至極。沒錯,你能穿上淡紫色的鴕鳥皮連身褲裝,開著同色搭配的淡紫麥巴赫,不過你會快樂嗎?

身為夢想粉碎者,我有義務剝奪現在年輕人的不切實際。這個角色令人費解又神祕地落到了我的頭上,我接受它,占有它;我動手粉碎,不過我也培育滋養。

夢想粉碎者的角色遠不只粉碎夢想而已,我會確保每個被粉碎的夢想,都以可達成的目標來取代。這個過程包含了傳遞一個珍貴無比的建議,而且是一個迫切需要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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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一:在星巴克排隊時,一名年輕女孩和我攀談。
「你是時尚達人?我想當模特兒。」
「妳的身高多少?」
「五呎……很接近了。」
「這樣不可能。」
「為什麼?」
「妳的身高矮了十二吋。我也是。」
「去你的!」
「真高興我幫上忙。假如妳喜歡模特兒界,何不在模特兒經紀公司找份打雜的工作,從基層做起。熬了十年,妳可能當上公司經理或模特兒經理人。麻煩妳,我要特大杯伯爵茶,茶包另外放。」

案例二:一位年輕人在大街上攔下我,想讓我看他的裝飾仕女帽系列作品。我還來不及開口,他便開始展示他的樣品和圖片。那些帽子看起來很迷人。他問我他成功的機率,我回答了。
「你要大幅修正你的期待,這頂多只能當作嗜好而已。」
「為什麼?」
「因為帽子在時尚界是很小的一個類別,瀕臨絕種了。你放眼看去,哪個女人戴帽子了?這表示沒有女人會買帽子。在一九三○年代,婦女沒戴帽子就不會出門。現在你很少看到帽子,除非是在英式花園派對或南方的浸信教會。既然你住在布魯克林,那你需要重新思考、整理,以及擬定策略。」
「這些我都知道!(開始變臉了)不過我要帶動革命,我要教導婦女重拾戴帽子的樂趣。」
「不可能,你辦不到。我來告訴你原因:美國女性效忠她們的髮型,忠貞不二!她們把錢都花在讓頭髮變直、增加髮量、編髮辮、梳開又合攏。她們現在沒有顯示任何傾向想拿精緻複雜的組合物遮住一頭秀髮,除非是在罕見的場合。」
「多謝你粉碎了我的夢想。」
「不客氣。你何不設計圍巾呢?圍巾是一個很龐大的類別,而且沒有尺寸的問題。或者更好的選擇是,去上美容美髮學校學髮型設計。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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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部分年輕人的夢想都遭到粉碎,也都以更有機會達成的目標取代了,但是有一小撮人並非如此。這些是特例,他們是天才。我們大多數人比較適合像嬰兒學步般跌跌撞撞,踩在人生的路上前進,不過這群超人類一跨出搖籃就大放異彩。

這些常規之外的特例,例如:普洛恩薩.蕭勒(Proenza Schouler)8、林能平(Lim)9、塔庫恩(Thakoon)10、林健誠(Lam)11、普拉巴(Prabal)12,以及亞蘇薩拉(Altuzarra)13等類型的人,他們是一群朝氣蓬勃的出色稱職人選,既討人喜歡又孜孜不倦。他們投身於時尚界的壓力鍋內,勇敢地承受經營、財務,以及情緒等各方面的挑戰,假如是我這類的人,可能早就沉淪在酒精的懷抱裡了,然而他們飛黃騰達;他們不需要鐵絲網圍籬,或是運送擠扁的檸檬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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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RuPaul Andre Charles,美國演員、變裝皇后、模特兒及作家等。
2. 露波在電視節目《露波變裝大賽》(RuPaul’s Drag Race)中,慣用兩句話告知參賽者的去留:對於挑戰失敗者,露波會送上一句「Sashay away」,亦即請離開舞臺;挑戰成功者,露波會說「Chantay(Shante), you stay」,表示請留下。作者在這裡使用這兩句話的押韻,把機會(opportunity)也改成一樣的字尾(opportunitay),表示這樣更俏皮,帶了點露波的味道。
3. 美國知名時尚顧問,也是紐約帕森設計學院(Parsons School of Design)負責人。
4. 美國時裝設計師,二十二歲便建立了自有服裝品牌。
5. 比利時時裝設計師,不到三十歲便推出自有男裝品牌。
6. 比利時時裝設計師,擁有同名時裝品牌。
7. 義大利時裝設計師及全球知名品牌Prada及 Miu Miu的經營者。
8. 美國時裝品牌,由兩位時裝設計師Jack McCollough及Lazaro Hernandez聯手創立。
9. Philip Lim,華裔美籍時尚設計師,與友人創立時尚品牌3.1 Phillip Lim。
10. Thakoon Panichgul,泰裔美籍設計師,創立同名時裝品牌。
11. Derek Lam,華裔美籍時裝設計師,擁有同名時裝品牌。
12. Prabal Gurung,尼泊爾裔美籍時裝設計師,創立同名時裝品牌。
13. Joseph Altuzarra,美國時裝設計師,創立Altuzarra女裝品牌。

作者簡介:

賽門.杜南(Simon Doonan)現為紐約巴尼(Barneys New York)精品百貨創意總監暨創意形象大使。熱愛怪異的事物,具有發掘荒謬的獨到眼光,他的故事不論關於個人或職場都深具娛樂性,被《波士頓環球報》(The Boston Globe)譽為時尚界的大衛.塞德里(喜劇大師)!他筆下揭露的時尚世界縱然光怪陸離,卻也魅力超群。曾在薩佛道及洛杉磯的麥克斯菲爾德工作,並且和黛安娜.佛里蘭在大都會博物館時裝學院合作過。著有《Gay Men Don’t Get Fat》、《Wacky Chicks》,以及改編為BBC電視影集的《Beautiful People》(在美國出版的書名為Nasty)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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