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力十年養成!賦予服裝靈魂就靠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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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版師的功能凌駕在設計師之上?這句話或許會令某些人不以為然,但版型設計師關緯表示,自己有個同業友人講得更不客氣,他說,「打版師才是服裝的靈魂。畢竟設計師真的太多了,每年都會換新的設計師,但死不了的都是我們這些版師。」

的確,想成為設計師,做一個品牌,一年都是幾百萬起跳的花費,起碼也要燒個三、五年才可能打出知名度開始賺錢,但若是錢燒完了該怎麼辦,所以後來改行去修電腦、開花店、當造型師或版師的設計師其實也不在少數,而與關緯應屆的同學之中,甚至還有人成為歌手、社群KOL。

在台灣服裝產業小有名氣的關緯,當初會踏入這行的契機,只是為了做自己想穿的衣服,對未來也從沒預設任何立場,跨足劇場服裝設計的他也曾製作西服,笑說自己什麼妖魔鬼怪的事情都做過,「我們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具象化的人,會把平面的東西立體化。有些打版師會專攻淑女盤,或是專攻少淑女盤,他們自認有專攻的盤路,但我不會給自己這麼多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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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使用電腦進行3D打版的關緯而言,版型設計的比例大於純粹打版。(攝影/BeautiMode)

或許是普羅大眾不太能理解版師的價值在哪,所以反而會專注在設計師身上。其實打版師是按照服裝設計師完成的設計圖稿,用平面或電腦3D製圖方式,精確繪製出合適且流暢的服裝版型。同時,還得依據設計師圖稿製作樣品版及生產版,與設計師討論設計細節,並和打樣師溝通製作方式,協調業務端成衣相關問題,順利完成樣品製作,並且掌控樣品生產進度。

說到版型設計師與打版師兩者之間到底哪裡不同,關緯認為這是個非常有趣的問題,「以我自己來說,版型設計的比例大於純粹打版,尤其我又是用3D電腦打版,更需要在製版和樣品師與設計師之間,做橫向連結與互動。」他補充說,「線上很多打版師他們會拿到工單,會拿到一張範本,A到B點是幾公分,幾個數字連進去,然後畫好就可以了。可是我會拿到的是一張圖,然後圖來了之後就要做出來,設計師不會給我限制,我也不做連連看的工作。」

通常關緯所承接的案子就只會來圖和布料,接著就會開始畫版子,他會把大致的廓型畫出來,再將3D立體圖列印出來看,接著設計師的人馬就會過來開始討論,哪個做法比較好,哪個技法比較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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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劇服出身的關緯,以前接戲服時,就是看著拿到的圖稿自行發揮。(攝影/BeautiM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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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看似洋裝的雛形,其實是由一塊布所組成,而且還能有各種變化。(攝影/BeautiMode)

然而打版師這個職業又可分為很多種,關緯指出,「像我這種拿設計圖,會去跟設計師對東西的,或者討論細節、設計、工法的,在歐洲叫做第一樣版師(First Sample Maker),直接對設計師,就像是Chanel工坊影片,卡爾拉格斐(Karl Lagerfeld)會對應工坊兩位主要的裁縫和版師,我們比較像是這種。另外一種則是你在工廠會看到,上大貨(mass production)的時候,他會需要大貨的版師去調整成生產線上可以操作的狀態,這種就是大貨版師。另外還有縮放版師,放尺寸,將服裝尺寸從M號放到XXXL,但大貨版師和縮放版師對於獨立開發款式的能力就沒有那麼高,台灣服裝公司也經常將這兩種版師的功能結合在一起,再來還有一種外銷版師,說穿了就是在玩連連看,算是比較初階的。」

基本上設計師沒有版師,衣服就做不出來,但關緯表示,「當然台灣還是有設計師身兼版師,像我合作過一些設計師們,他們就不太需要版師,版師僅扮演協助角色。」

關緯也引曾在川久保玲(Rei Kawakubo)手下擔任版師的設計師為例,由於川久保玲願意出資,讓厲害的版師做自己的品牌,所以才讓渡邊淳彌(Junya Watanabe)、栗原大(Tao Kurihara)等人有機會出頭,或許也正是因為他們的成功,才會有版師的功能凌駕在設計師之上的說法,畢竟大部分的設計師通常只給一個概念及大方向,可是版師是可以直接執行的人,比較直觀,看到了、想到了、就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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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打版師是一個需要長時間養成的工作,平均來說大約10到15年,最少也要8年的時間,但這跟個人的領悟力,以及教你的老師有很大的關係。除了工作時間很長,自身還必須累積非常多的東西與經驗,沒有興趣可能也做不來。

師承服裝學術名師的關緯,自認對於2D轉換3D的概念比一般人好,並幸運接軌3D潮流時刻,「如果真的給你看版型,缺少2D轉換3D的概念,無論方的或是圓的,你都很難想像他會長在你身體上的哪裡,這樣的版做起來也會很死。」

有人認為打版師屬於默默賺很大的那種,但實際薪資真的有那麼高嗎?關緯笑說,「我們做服裝就是藝術的一種,談錢就傷感情了。」但嚴格說起來,這行業其實算高,「據我所知,擁有10年以上經驗值的線上版師都是8、9萬起跳的。但這也導致台灣沒有公司願意養版師,都找版師助理或打版助理,處理改短、放縮、長袖改短袖、修改領子等基礎工作,薪資大概3萬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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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才從歐洲工作回台的關緯也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業界現象,「除了幾個大品牌,像是Dior、Chanel、Valentino有養自己的版師之外,其他幾乎都是找獨立版師,所以厲害的版師有可能這季做Celine,下一季Givenchy花更多錢請他去,他就去Givenchy,歐洲現在都這樣玩。」

自認剛出道時脾氣火爆,關緯說以前不爽的時候就會直接走人,可能曾惹毛很多業界人士,甚至有人在業界放話說他不會打版,只會用電腦,做出來的版子沒有靈魂,但對此他卻一笑置之,「畢竟,我用手畫出來的版子跟電腦畫出來的版子是一樣的,紙上打版就是基礎,這是將2D轉換成3D的概念,所以不會打紙版,你就不可能會用3D打版。這就如同一個畫家,你畫油畫跟你用電腦畫油畫,只是工具不一樣的道理。」對關緯來說,一位成熟的打版師做出來的東西要跟設計圖一樣,但他追求的是做出來的東西要比設計圖美,這才是他想要達到的狀態。

而現在是剛好是一個世代翻轉的時候,因為上一輩的版師都差不多要退休了,坊間也有許多專教打版的補習班,對於轉職就業,或是想要成為打版師的有志人士都很有吸引力,儘管關緯認為打版補習班或多或少還是有用處,但是對這些想成為打版師的人而言,他開玩笑地給了建議,「服裝圈太辛苦了,還是去賣雞排吧!」

畢竟不是參加打版補習班就可以做打版師,電腦基本上就是工具,提高你的效率,就像以前寫文章會用打字機,現在用word檔,但總是要會寫字才有辦法打文章吧?如果你已經有底子,真的想學好打版這一門學問,關緯也建議可以去參加由簡飛勇老師在實踐大學推廣教育部開的高階立裁創作入門課程。

未來,關緯希望自己可以再拿個碩士學位,儘管很多人認為只要有一技在身,就不需要在意文憑,畢竟經驗值比較重要,但他說大家都搞錯了,你的工作經驗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薪水就會直達天花板,會因為學歷的關係卡住,他以自身經歷來說明,「之前有一家上海獵人頭公司來挖角我,那是法國一間知名電腦打版公司,開出來的薪水可謂天文數字,但面試到最後一關時我被刷掉,只因為跟我一起面試的人是碩士,就是直接被刷掉,所以你說學歷重要嗎?」

最後他也給立志成為打版師的人一些意見,由於他自己當年是從外語系轉到服裝相關科系,所以在外語程度上佔了一定的優勢,他也體認到語言能力好,工作機會更多,「只要會打版、技術能力夠好,英文流利,你在哪個國家都可以工作,在美國可以,在日本也可以。越是到處飛,越能看到新的東西、新的線條、新的工法,這些或許是老一輩打版師所欠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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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緯始終認為,具備優秀的外文能力可以提升個人視野,工作室裡擺放的各式外文書籍,也是他工作時不可或缺的靈感來源。(攝影/BeautiMode)

採訪、攝影:BeautiM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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