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連你也Podcast了!》S22E3:家人間的愛,為什麼總是說得不好聽?《水餃皮》裡也有我們家

by BeautiMode 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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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餃皮》的導演林昕璇(照片左)說到唸心理系讓他在進行影像創作的時候似乎更能對人產生共鳴,不會像從前對人性的認定非黑即白,然而人性是複雜非單一性的。而這樣的轉變也讓他在創作上對角色的描繪可以更加寬廣。(圖/BeautiMode)

林昕璇畢業於政治大學心理學系,並雙主修廣播電視學系。她的創作經常關注成長、女性與家庭議題,而《水餃皮》正是一部從家庭記憶出發的作品。

故事發生在大年夜前夕。以珊正使出渾身解數準備年夜飯,父親因為手受傷幫不上太多忙,只能在一旁「督導」。父女兩人為了備餐大小事你一言、我一語,最後在廚房裡吵得不可開交。以珊不小心被鍋子燙到,爸爸明明是心疼,說出口的卻又變成焦急的責罵。

這一年,奶奶輪到來以珊家裡吃年夜飯。孝順的爸爸一心期待母親到來,連奶奶最喜歡吃的水餃,也堅持一定要準備好。經不起父親一路嘮叨,以珊只好開車載著爸爸趕到菜市場,尋找奶奶指定的那一包「水餃皮」。

《水餃皮》的故事,其實也投射著導演昕璇的童年記憶。她提到,小時候在家裡,父母親的想法與安排往往不太被長輩重視,常常認真準備了半天,最後卻因為長輩一句話就全部改變。當她開始拍攝這部作品時,也把這種熟悉的家庭經驗放進了故事裡。

有趣的是,昕璇自己走的是政大心理系、雙主修廣電的學術道路;但故事中的以珊,卻想中途離開大學,到餐廳從基層做起,希望有一天能做到二廚。兩條路看起來南轅北轍,但背後其實都在問同一件事:「一個年輕人想替自己的人生做決定時,家庭到底能不能接受那條不是他們想像中的路?」

《水餃皮》裡的人物關係也很有意思,明明彼此關心,講出來的話卻總是不太好聽。父親心疼女兒,表達出來的是碎念;女兒明明在意父親,回應他的方式卻帶著不耐煩。好像在很多台灣家庭裡,「吵架」反而成了一種很奇特的關心方式。

大家都愛彼此,只是不太知道該怎麼把愛說得好聽?該如何表達內心的關心與愛?

「水餃皮」也從片名一路貫穿整個故事。水餃在過年文化裡象徵團圓、財富,也是一家人共同完成的一道食物;但電影裡,偏偏是這張看似普通的水餃皮,牽出了父親、女兒、奶奶、大伯之間複雜的關係。

昕璇說,她覺得水餃的內餡就像人的感情。真正的想說的話和情感都被包在裡面,如果不把外面那層皮剝開、不願意真正去理解,就很難知道彼此內心到底裝了些什麼。這個比喻我很喜歡。

電影裡另一場很有意思的戲發生在車內。以珊一直有件難以啟齒的事——她想告訴爸爸,自己希望休學,到餐廳工作,往二廚的方向努力。她最後選擇在車子裡說。密閉的車廂裡,兩個人坐在一起,沒有誰能立刻離開,也沒有誰能真正逃避。這個空間設定很有趣,像是逼著兩個平常都不太會把心裡話說清楚的人,終於必須正面面對彼此。

《水餃皮》沒有很大的戲劇性衝突,它只是用一道道菜、一包沒有買到的水餃皮、一雙紅色碎花防燙手套,慢慢把父女之間的感情堆疊起來。水餃最後沒有包成,內餡卻變成了獅子頭。原本計畫好的事情改變了,但年夜飯還是繼續。

父女兩個人依舊毒舌、依舊互相嫌棄,卻也還是在同一張餐桌上,把這頓飯吃完。或許這就是《水餃皮》最真實的地方。很多家庭不會突然和解,也不會因為一句話就把多年來的摩擦全部解開,可是飯還是會煮,手套還是會買,菜還是會夾到彼此碗裡。
有些家庭的愛,本來就不太會說出口。它只是被一層又一層的生活包起來。就像一張水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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