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本很有意思的書。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彷彿替自己這一整年經營餐廳時,始終沒有完全想通的一些問題,找到了部分答案。
Taku 出身於養殖世家,家裡四代都養殖泰國蝦,原本他其實沒有特別想與養殖業發生什麼關係。直到高中選填志願時,他想著既然家裡做的就是養殖,那就乾脆選擇「東港海事職業學校水產養殖科」。
他回憶,那時候的學校生活,是周遭的人幾乎每天都在打架的環境,對未來似乎也沒有太多期待。多數同學畢業後就是回家接手家業,學業自然被擺在一旁。
直到有一次,他在考試中拿到第六名,這個名次,意外改變了他的人生方向。
Taku開始想,如果再努力一點,會不會變得更好?於是,他慢慢投入課業,成績逐漸進步,也因此有機會參與公共電視的紀錄片拍攝。在拍攝過程中,他遇見了「錦鯉女王」鍾瑩瑩,看見她對養魚的執著與投入,某種程度上也啟發了他對這條路的想像。
之後,他參加全國技藝競賽,拿下第二名,並獲得保送海洋大學的機會。
進入海洋大學後,學科壓力不小,但他仍努力跟著老師做實驗,嘗試改良泰國蝦,希望培育出更大、更有肉質的品種。然而,在管理與實務經驗不足的情況下,這次嘗試最終失敗。
某一次,他在電台節目中聽到日本漁業管理方式的介紹,心中忽然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休學,去日本學習他最欠缺的管理能力。
Taku說當時有 99% 的人反對這個決定,但他仍然選擇放下一切,重新出發。
從零開始學日文、為了生活四處打工,甚至晚上到崁仔頂市場工作。那些過去在學校學到的知識,在這段時間裡似乎派不上太大用場,能依靠的只有勞力與汗水。之後,他通過面試,來到日本佐伯,正式開始了漁夫與學習管理並行的生活。
如果你看過他的影片,就會注意到他處理魚的方法,例如活締、神經拔、血拔,這些在日本相當常見的技術,在台灣卻不那麼普遍。
這背後,其實是飲食文化的差異。台灣以熟食為主,魚腥味多半能透過料理方式改善;而日本生食文化盛行,因此更重視魚肉的口感與鮮度,必須透過技術延長魚的最佳食用時間,也讓運輸與餐廳端擁有更高的容錯空間。
他舉例,日本漁船在出海前,會先在船艙中注入大量過濾後的海水冰塊,用來維持漁獲的新鮮度;市場中也普遍以海水清潔環境,並使用過濾後的海冰保存魚貨。這些看似成本高昂的處理方式,其實源自於二戰時期對食品衛生的高度要求。當時為了確保前線軍糧安全,日本透過法律強制市場與漁業體系符合衛生規範,而這樣的制度也被延續至今。
常有人問,既然日本在處理漁獲上的成本這麼高,為什麼價格反而可以相對穩定?
Taku 說,這其實與地理條件有關。世界三大漁場之一,就位於東京外海。相較於需要長距離遠洋作業的地區,日本擁有相對有利的地理環境,能以較低成本取得豐富的海洋資源。
回到台灣後,他迫切地想把在日本看到的一切帶回來,與大家分享。但觀念上的落差,使得前幾次嘗試並不順利。直到有一次,他跟夥伴準備來一段畢業旅行的影像紀錄,意外獲得大量關注,帶來驚人的流量。
「海邊過日子」,就這樣慢慢被更多人看見,也讓 Taku 的理想得以延續。
《我到日本當漁夫》這本書,記錄著 Taku 這些年在海上與市場之間的所見所聞。對我而言,它不只是一本職人故事,也是一段關於選擇與堅持的旅程。
可以更好嗎?或許可以。那就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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