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抄襲還是致敬?! 爆紅IG帳號Diet Prada捍衛創意 變身時尚警察抓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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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要從義大利精品品牌Gucci 2018早春系列,一件羊腿袖皮草外套說起。Gucci大秀回歸品牌發跡地佛羅倫斯(Florence),在這座被稱為文藝復興搖籃的城市,當眾人還在稱讚創意總監Alessandro Michele,再度以高超的混搭技巧詮釋繁複主義美學之際,Instagram帳號Diet Prada發出照片,指出Gucci可能「參考」紐約哈林區知名設計師Dapper Dan為Louis Vuitton設計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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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Diet Prada更分享其他對照圖,表示Gucci還另外「參考」彩妝師Pat McGrath,以及藝術創作者Stuart Smythe和Milan Chagoury的作品。事實上,Diet Prada不只針對Gucci,他們也會分享其他品牌與「參考對象」的互相對照圖,由於細節精準明確,而且內容不斷更新,也讓這個原本默默經營兩年的帳號,瞬間爆紅,再度引發一波時尚界對於抄襲與致敬間的差異討論。


「大家抄襲Gucci,Gucci抄襲大家。」(Gucci copies eveyone and everyone copies Gucci.),Diet Prada一番話道盡目前時尚圈的亂象,當其他品牌紛紛模仿起Gucci,推出雷同的荷葉邊與宮廷風手袖等細節;創意總監Alessandro Michele反而在2018早春系列中放入許多街頭元素,尤其是將品牌Logo重新拼寫成Guccification、Guccify和Guccy,不免讓人聯想起坊間盜版業者慣用的改名手法,將品牌名稱加斤減兩地重新使用。Alessandro Michele對大眾文化的友善,也讓人不禁質疑這是高端時尚親民化的致敬手法;或是設計師失了分寸,讓創意越過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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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疑問或許也是Diet Prada想跟大家討論的,在Gucci事件爆紅後,Diet Prada的追蹤人數至今已超過50萬,帳號的幕後經營者曾接受《i-D》和《The Cut》等媒體專訪,分享他們的創立動機,儘管原本堅持匿名隱身,但近來他們也決定讓自己的真實身分曝光。原來這些「時尚警察」,一位是畢業於芝加哥藝術學院(Art Institute of Chicago)的Tony Liu,他目前在紐約經營獨立男裝品牌「YOU AS」,另一位則是美國眼鏡品牌FGXI的設計師Lindsey Schuyler。兩人在2014年12月創立該帳號,首則發文就指出,Raf Simons操刀的Dior 2015早秋系列抄襲Prada 2014秋冬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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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在兩年前註冊這個IG帳號,我們會一起工作,然後坐下來看時裝發表的照片,也對這些服裝之間的相似處開玩笑,然後覺得把它們拼在一起放到IG上,應該會很好玩。至於帳號名稱,這是我們作為Prada多年粉絲的致敬方式,但Diet這個字,就有點像在諷刺,這些抄襲的作品不過是原作的輕量版。」Diet Prada頻頻發文指出許多品牌疑似抄襲之處,也不禁讓人好奇他們的背景來歷,Tony Liu表示,「我在這個產業已經工作快8年了,加上我在大學時主修時尚,所以接觸時尚已經快滿12年了。我覺得很幸運,能在網路上看到所有的服裝秀,這麼多年來,這樣投入在看秀片,也讓我培養出這像是百科全書般的知識,就算只是重看黛安娜佛里蘭(Diana Vreeland)的書,你都要知道什麼東西從哪裡來,歷史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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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喜歡抄襲,但在經營Diet Prada的這兩年期間,Tony Liu也對目前的時尚產業有些想法上的轉變,當被問到是否覺得這個產業太過在乎「創新」,他反倒緩了緩說法,認為重點不在新或舊。「那就是我最近幾個月試著要關注的重心:事物被仿效的速度有多快。因為就好比我並不在意誰模仿了1950年代的Balenciaga外套,畢竟,那又怎樣?這都是可受公評的。不過當你模仿了Balenciaga上一季的男士套裝...都是這種潮流、潮流、潮流,才讓一切變得極為相似。」他表示,設計師可以從一件舊衣得到靈感,在「致敬」與「抄襲」間的差別,商業氛圍成了關鍵差異,「若說是致敬,必須要以愛為出發點,假如能標示靈感出處會更好,抄襲通常周遭充斥著一股商業氛圍,你知道他們做那件絹印T恤或蓬袖洋裝是因為他們看到其他品牌在這些商品上獲致成功,他們也想這樣撈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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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Diet Prada的本意倒也不是要與時尚品牌為敵。他們認為,精品與設計師如果只是一味追隨流行與爆款,那不就與現下的快時尚品牌沒什麼不同,快時尚的商業模式的確就是靠著抄襲來賺錢,但這是商業,不是創意。

而說到致敬,Diet Prada也認為,像J.W. Anderson 2018春夏男裝或是由Anthony Vaccarello設計的Saint Laurent 2018春夏女裝,都是很好的致敬範例。「有些人可能會攻擊我說,『拜託,Anderson抄了Saint Laurent的整個愛心印花。』但我會說,『首先,愛心不是他們發明的;再者,它呈現的方式相當新穎,你可以看到後就知道那將成為我們的新浪潮,所以...誰在乎啊。』因為就算那是抄襲,他也是抄襲得很有創意,這樣講還算合理吧。這世界已經沒有新事物了,重點全在於你要如何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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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兩個品牌外,談到「抄襲或致敬」,喬治亞裔設計師Demna Gvasalia主理的Balenciaga和Vetements,也不免俗會被提到。「這兩個品牌的影響真的很深,其實這還蠻有趣的,因為他們的設計多來自1990年代的Margiela;但我認為Margiela太常翻玩日常服飾元素,所以我們會看到他會比像Comme des Garçons更常被引用模仿,但也就像Comme這樣極為標榜建築輪廓和雕塑般剪裁,所以你要如何參考而不會太顯得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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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 Prada因為指出抄襲的舉動受到注目,被控訴為抄襲者之一的Alessandro Michele甚至成為粉絲,索性找來Diet Prada在2018春夏發表期間,接手品牌IG帳號,讓他們自由發揮,找出這一季Gucci又向誰致敬?Miu Miu也同樣邀請他們參加2018春夏發表,從IG網紅成為時尚品牌的座上賓,把敵人變朋友,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行銷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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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品牌釋出善意,但也不是每個品牌都能幽默以對。義大利品牌Dolce & Gabbana的新宿伊勢丹快閃店,被指為抄襲紐約藝術家Trouble Andrew為Gucci打造的藝術空間形象,Trouble Andrew曾為Gucci打造GucciGhost系列,開發一系列街頭風格的塗鴉圖案。

被控抄襲,Dolce & Gabbana品牌設計師之一的Stefano Gabbana也乾脆直接在Diet Prada的貼文底下回應,表示他們才是常被Gucci以許多不同方式抄襲的受害者,更要求Diet Prada道歉,但Diet Prada只是寫下,「我認為你的視覺陳列團隊才應該向你道歉。」不甘示弱的Stefano Gabbana再度回覆,「親愛的,你需要在學校先上過時尚課才說話,資訊在時尚史裡是最重要的。」Diet Prada則是反擊,「我們上過了...但很遺憾地,其中關於DG的部分寫得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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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Stefano Gabbana第一回和抄襲扯上關係。早在2017年5月,Dolce & Gabbana就被另一個現已刪除的IG帳號whodiditfirst爆出,2003年春夏系列抄襲Vivienne Westwood在1989年一款Sex字樣的頸鍊,只不過,當時設計師本人倒是大方承認,並向Vivienne Westwood致上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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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Diet Prada並不是唯一一個擔任時尚警察角色的IG帳號,除了上述的Whodiditfirst,另一個以美國時尚先鋒Bonne Cashin為主題的帳號cashincopy,就抓出Calvin Klien 2018年春夏系列,抄襲Cashin 1978年設計的一款橙色斗篷,細節與輪廓剪裁幾乎一樣,讓眾人驚訝,但品牌和設計師至今卻完全沒有回應。社群媒體讓高冷精品更貼近大眾,卻也讓這些品牌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大,攤開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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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社群媒體在高人氣下成為新一代的意見領袖,Diet Prada甚至在IG上稱呼它的粉絲為「DietPradaDetectives」。在沒有廣告壓力下,Diet Prada相信自己能暢所欲言,並對他們的粉絲保持真實。在如今時尚媒體紛紛屈就廣告商壓力下的包裝業配,一個沒有背景跟財力的網路帳號,反而守住並實踐了媒體本來的中立誠實,與客觀批判的價值。

對於自己的爆紅,Diet Prada認為,如果你有獨特的觀點想說,社群媒體的確是個發聲好選擇,然而他們更想說的是,創意才是他們關心的重點。「我想我們的確為這個逐漸變得單調的產業,提供了幽默並且兼具娛樂性的意見。然而更嚴肅的說,我們希望這些觀點,能讓設計師和時尚集團們重新檢視他們正在進行的事情。創意永遠該排在第一位。」

撰文:Cyrille Hong
資料來源:i-D、The Cut、Fashion Law、Diet_Pr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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